女孩,你的声音让我遗失了一场青春
我们这一代,依稀记得上学的时候曾有音乐课,一个星期一节课,一节教一首爱国歌曲那种。大家都不关心成绩,也就是分数,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是这样,20分跟100分其实都一样,没什么分别,于是老师就取了个平均,每个人都60分,及格。我回头翻看自己读书时的成绩单,音乐课程都是这个分数。这便是我有生以来的音乐启蒙,也可以这么说,这是我第一次对人发出的声音的模拟和鉴赏的经历。
其实人对声音的敏感是与生惧来的。我却是到完全成年以后,才意外的发现自己的这方面特长。当然,这是从异性方面吸取得来的经历。我想一个生命的完整,乃至完美,百分之八十以上无不得益于异性方面的影响,声音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方面。
02年我在南宁一家公司分办处做事,下面北海市有一家专卖店,生意很好,经常打电话到南宁补货,那时我刚到公司不久,有一天,北海专卖店又要求定货了,电话我接,我一听声音,是一女中音:声音工整,平静,略带磁性,很性感;语气温婉,礼貌,很知性的从容;口音是北方的,很标准的普通话。那时我刚学说普通话不久,而南宁人的普通话又很糟糕,音调生硬而怪异,我唯一接触到的标准普通话版本就是广播电视上的播音员,所以当我听到这个颇俱标准的女中音时,心里实着很呀异。
听同事说,女中音是北海专卖店的店长,很年轻,未婚,男友与否大家却一下没有定论。于是,我难免会在心里有想入非非的时候,当然,这也仅限于与她见一面,跟她面对面谈话的情景。这将会是一种什么的感觉?接着又想,她长的又是什么样子?我陷入了无限的猜想中。
我对同事开玩笑说:“她的声音真是好听,以后她的电话都我来接好了!”同事说:“你真识货。”我说:“这叫知——音!”
后来这个女孩子我终于也没有机会见面,当然就没有见过她的真容。据去北海出差回来的同事说,她的确长得好看:一米六二的高度,身材很匀称,一副娇好的脸,五官介于北方的端正与江南的精致之间。我想,跟我凭着对她声音想象出来的影子差不多。于是我感慨上帝还是眷顾人间的,要不它怎会缔造出这么一个美女放留在人间?又止不住自己的思想往下去想,哪个幸运的男人会是她未来的夫君呢?——我想我想的真够多的了。
的确,女孩的声音曾让我一度迷失。
从此以后,我观察一个女孩子,除了形象和性情,又多了一个:声音。
我甚至想,一个人的声音好与坏,也会影响旁人对她的观察:长相很好的人可能会因为她声音难听,而在别人的印象中失分;而一个人的性情,又可以通过她的声音来分辨一二,这已是大家所共知的。
因此,我甚至把这一项列为择偶的首要考察标准。
以前,我觉得找对象一定要在自然的状态下自己认识的,才能去谈,去培养感情。曾有过一个女孩,长的不错,人也很好,可就是一点,说话的声音太粗,本来良好的形象上刚培养起来的一点美好感觉,被她说出一句话的粗音给打消回去了。于是在最后做与不做男女朋友的抉择上,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放弃。
到后来,很长时间里,我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女朋友,就连自己也感觉到内心那毫不动声色的着急后,择偶的方式也发生了一些改变。当别人再给我介绍对象时,我已经不拒绝了,但有一点,见面之前首先要通话,感觉声音不好就不去见面,竟省了很多麻烦。
那年大姐还真的给我介绍过一个女孩。那时我已经跟公司搬迁去柳州做事了,女孩在南宁,贵州籍人。
很自然我们是从电话交流开始的。谁知这一交流,就交流了一年多,大家都意由未尽,在见面这个事情上,什么时候见,也都犹豫不决。当然这中间有很多原因,比如工作时间的不配合等,但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在电话里聊的,彼此感觉都非常良好,见面了怕这种感觉会打折或消失掉,都想把这种美好尽量延续和保留下去。
刚刚通话那会,我曾直言不讳的对女孩说,她的声音很好听,我非常喜欢听到她声音的那种感觉。每天下午一下班,无论刮风下雨,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电话亭给她打话,一打就打两三个小时,直到她不断催促去吃饭,要不饿坏了她会心疼的时候,我才放下电话。我平生的第一个手机,就是在这种情况下,为了方便随时随地都能听到她的声音,才去买的,熊猫M600,6的确是我的幸运数字,我想我能活到600岁。
虽然已经大龄青年的我,但青少年时就过得很自卑,有点自闭,如果没有奇迹发生,让我对一个未见过面的女孩说上两三个小时的话而脸不红心不跳,那还真是难。但实际上奇迹就是发生了。女孩也曾直言对我说,喜欢听到我说话的声音,觉得很好听,就是喜欢听。其实不管是我还是她,我们喜欢听对方的声音,却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去形容它,也许所有的形容词都不能够形容我们对彼此的感觉罢,我想。就在这种时候,我对她总有说不完的话,而且是破天荒的机智和幽默,总能把她说得咯咯笑,她的笑声在我耳边回荡,又是无以伦比。它能很快把我带进梦乡,又令我从梦乡里笑醒来。
我知道,我能凭自己的声音,征服得一个女孩的心灵,那是最自豪最了不起的,最有成就感和幸福感的,因为女孩喜欢的是我与生俱来的气质,而不是别的什么。
后来到了我们都感觉到不得不见面的时候,我们才相约定第一次会面。
见面的地点是南宁市北湖路与唐山路口南城百货前面的公交站,我特地从柳州请假回来与她见面。在电话里她刚想说她穿着特征,以便前去的我容易找到,我便打住她说:“你什么都别说,我一眼就能认得你!”就挂了电话。
车到站,我一下车,就向一身穿黄色外套,身材娇小,长相恬静的女孩走过去,她虽然还在满大街的在找一个一米八零,长得一脸清瘦而斯文的男青年,但直到我笑盈盈站在她的面前,良久,她才惊讶的抬起脸来望我,第一句话便问: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我轻轻附在她耳边说:“这是个秘密。”
这当然是男人的伎俩。但我不会忘记,那个在熙熙攘攘的路口旁,有一个翘首企盼,等着我前去赴约的恬静女孩;我相信,凭借内心那爱情召唤的声音,我一定能找得到我心爱的女孩。
当我们离开人群,离开扰攘的街道,来到静谧的北湖公园的草地上时,面对面坐着,我们才能互相仔细端详着对方。以前,我听她的声音的时候,我觉得她是一个被遗落在人间的精灵,她虽近在咫尺,却又遥不可及,我只有在梦里,才能捕获得到她,拥抱她,亲吻她。而如今,她真真切切的坐在我触手可及的对面,我可以闻得到从她的发间,她的衣袖,她的颈项间散发出来的幽幽的体香,闻着这些香味儿,我只有一种缺酸的感觉:鼻子酸了,眼睛也酸了,进而模糊了……
“你怎么了?”她低下头来,从下面仰望着我,作俏皮样问。头几乎抵在我怀间。
“鄢鄢,——做我女朋友吧!”我很艰难却坚决的说。
“恩!”她轻轻应和着,声音像一股强大的涌流,涌向我的身体。我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,恸哭出声来,竟然难以控制的剧烈,转过身去,掩面而泣。这是我成年以来第一次哭,在自己心爱的女孩面前,我放弃了自己的尊严,放弃了所谓的坚强,让自己的情感得到了一个空前的宣泄。
很快,我感觉到她因惊慌而不知所措的神情。我努力克制住自己,让自己平静下来。看见她惊异和略带嗔怪的表情,我知道了自己的失态。从技术角度来讲,我承认自己在这场爱情战争中,在最紧要关头,我失误了。这个失误让我诚惶诚恐。我没做过多解释,她也没有再问什么。她一定疑惑眼前这个男人和之前认识的怎么有所不同。我这一哭,定把她吓坏了。于是她说:“我们的事,暂时还是先不跟人讲吧!”
我知道,在感情方面,我是一个多情而脆弱的人,那一场宣泄,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:我太在乎眼前这个女孩了,我太爱她了,又太想得到她的肯定了;而为了等她这一天,我又等得太久太辛苦了;我曾以为,我这辈子再也碰不到这样的女孩了……一切的一切,我除了用激动的心情,剧烈的情感,和恸哭的声音,来感谢上苍,来抚慰自己,我已别无选择。
后来,我很快就回柳州继续我的工作了,却是没日没夜的工作,和想念。此时语言已经无法表述我对她的思念,而她的声音已经不能满足于我日益膨胀的虚荣心,和占有的欲望。然而,分割两地的日子,在一天一天忙碌而焦虑中度过。我越来越发觉,我的爱情像空灵的声音,越来越飘渺,越来越触不可及,随时都有可能被某一阵风带走。然而我的工作又不允许我离开岗位太久,哪怕一天半日,我开始恨这个工作,恨老板,恨男人的所谓事业责任心。我本来可以选择做职场的逃兵,我却做了爱情的逃兵。
她最后还是被一阵风带走了。我问她为什么,她说我有什么办法,他一天差不多二十四个小时都围绕在我身边,而你……。我不能在说什么了,除了伤心,就是锥心的痛。鄢得春这个名字,注定是一个伤感的名字,很多人问我的博客为什么叫鄢得春,是为了纪念不曾忘却的遗失在初恋里面的那一场青春。 |